質実剛健

静待十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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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研/one night

大量私设和脑补……慎!年近30的两人(……)

写那么挫一定是因为天太冷……倒不是傻白但还算甜?预祝黑研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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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 

到后来大家都醉醺醺的,桌上东倒西歪地放满了空瓶,和室里缭绕着淡淡的烟雾。

不知谁的手机忽然嗡嗡作响,离它最近的犬冈凑上去一看,不由苦笑起来:“差不多该散了吧?山本夫人又打电话来了。”

“吵死了犬冈……”山本抢过手机按下挂断,用力敲了敲桌子,“再、再来一杯!”

 

没人为他上酒,倒是研磨被吵醒了。

他从桌子底下爬出来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就黑着脸吐槽:“上次半夜被扫出家门只好四处求收留的又是谁……”

山本愣了愣,默默搁下酒杯。

“不愧是研磨……”夜久和海齐声称赞。

“没……”研磨揉了揉酸胀的面颊,匆忙缩到黑尾身旁。

 

面对人类时的不安并没有随着年龄增长而消失,即使对象是最亲近的旧日同伴。也许他曾有过修正的机会,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更轻松的逃避。即使在很多时候,那并非出自他的本愿。

 

整个屋里大概就只有他还是清醒的,他觉得大家都变了很多,但换个角度看,也可以说是没有变。明明有不少已婚人士,一群人坐在一块儿,还是像高中生一样吵吵闹闹的,无论最初的话题何等严肃或无奈,到最后肯定变成互戳痛处、互相揭短,嗷嗷叫着扭作一团。

太过动人,甚至显得虚幻。

 

 

 

2

 

“阿黑起来,到家了。”研磨关掉电动车,对趴在他背上熟睡的黑尾说。

黑尾站起来,脚步踉跄地歪到他身上。他不耐烦地躲开,扯着对方向公寓大楼走去。

电梯里日光灯扑腾闪烁,陌生女人把未点燃的烟扔在地上,为他们按下楼层。烟嘴上残留着饱满的口红印,仿佛有她双唇的滋味。

 

昼夜交接时,世界剥离了繁华的外衣,显示出它本来的面貌。酒精挥发,水果开始氧化,呕吐物和汗液的酸臭味,让笑声在耳畔显得更加生动。

既陌生,又熟悉。

 

*

 

“我回来了。”黑尾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嘟囔。

灯泡在屋顶摇晃,桌上放着没有吃完的橘子,垃圾桶是空的。

手机充上电后,一下子跳出很多未接提示。他随手翻了翻,发现很多都来自同一个陌生的号码。看到最近一次拨打时间是在半个小时前,他决定回电。

拨号音才响一下,对方就接了起来。一个女人气若游丝地说:“请问是黑尾先生吗?”

 

*

 

“研磨。”黑尾敲了敲浴室的门。

过了很久水流声才停下来,接着是研磨困倦的回话:“怎么了?”

“刚才你家里来电话,说令尊去世了。”

因为不知道研磨的联系方式,才辗转经由黑尾传话。黑尾只知道研磨和家里疏远,没想到已经断了往来。

“要回家吗?”他小心地问。

“嗯。”

年前刚向公司辞职,原因是视力疾速下降,不能再长时间对着屏幕写代码。具体原因还没有查明,想到治疗大概需要的费用,本想节后立刻开始寻找新的工作,现在不得不放缓下来。

 

“那我陪你。”

“不要。”

说完就安静下来,有很长一段时间,里面既没有花洒的喷溅声,也没有哭声,甚至听不到呼吸。

寂静得如同悲戚的棺椁。

黑尾紧张地握住门把,最后还是松开手。有时,笨拙的激励或许好过安慰。他一脚踢在门上,竭力吼道:“那你能不能快点,我很困了。”

“诶……好、好的。”伴随着塑料瓶落地的巨响,研磨慌张地站起来,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,“抱歉阿黑,已经没事了。”

他揉揉眼睛,露出安定的微笑。

 

 

 

3

 

摸黑在床上躺下,一时也睡不着,不知不觉中又想起了昨日的聚会。

话题毫无疑问是从工作开始的。

 

已经记不清是谁问的了:“研磨现在在做些什么?”

“只是普通的上班族。”他不想透露真实处境,以免引来无意义的关心。

“上班族才好呢,哪像我们做体力活的,再过几年就不行了!”

“那个……”研磨回头看了眼黑尾,对方会意,立刻凑过来顾左右而言他。

 

人们总是争先恐后地诉说自己的困境,试图被认可,自己才是世界上最惨的人。

研磨从不参与其中,却又自信着,虽然在各方面他都极其普通,但如果是比惨,他还有点儿优势。

只不过,无论把自己的痛苦重复多少遍,都不可能获得幸福。

 

*

 

床的另一半沉了下来,被子被小心地掀开。

身旁传来熟悉的温度,研磨仍一动不动地躺着,假装已经睡着了。他感觉到,黑尾支起半边身子,替他掖好了被角。

眼角忽然变得湿润,无数次被吞回肚子的泪水顺着面颊不可遏制地滑落。支撑他一路走来的力量,此刻正以温柔的姿态包围着他。如果他溺水了,也黑尾作为最后一根稻草。

他吸了一口气,翻过身把脸埋进黑尾怀里。对方似乎愣了愣,然后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他的头。

“晚安,研磨。”

 

 

 

4

 

葬礼没有花费很多时间。从老家回来后,经故友牵线,研磨开始在放学后和周末教小孩子打排球。本来以为中学毕业后就再也不会接触的运动,竟成了一时谋生的手段。

多年之后想以同样的姿势把球托向高空,经过数次练习,才勉强找回手感。

没有成为理想中的人,也没有变得更加成熟稳重。流浪在世界与世界的夹缝里,像影子一样生存。但他跨越了诸多悲伤,终究走到了今天。

 

*

 

本来还惋惜和黑尾的作息错开,没想到对方下班后吃饱喝足了,就跑来场馆接他。

“差点被当作家长了。”黑尾搓着手傻笑。

“外面那么冷,为什么不进来。”

“在看雪。“

“不信。”

“看你退步了,伤心。”没等吐槽就抬起胳膊夹住了研磨的肩。

“……喂!手拿开。“虽然说着,研磨还是往黑尾身旁靠了靠,告诉自己只是因为太冷。

黑尾似乎满意了,于是腾出一只手举到高空:“回家啦!”

“……”研磨扭过头,试图把脸藏起来。

 

*

 

在公寓楼下,差点儿撞到了人。

穿高跟鞋的女子蹒跚地跑过来,身后似乎有人追赶。昏黄的灯光下,她的影子在洁白的雪地里摇曳。

虽然见过很多次类似的场面,黑尾还是忍不住感慨:“又是来抓情妇的吗……”

“是之前那个,在电梯里遇见过。”研磨突然说。

细长的鞋跟微微一晃,一下子没入积雪中。她还在奋力前进,好像从这里逃走后,就能奔向新的生活。正值年轻岁月的人,最热衷于此类事件。也许她心里装着害怕,却不见得后悔。

无数次循环往复着的,相似的情景。即使是那样的她,也满怀着希望。

 

黑尾似乎还在努力辨识她的背影,研磨只觉得眼皮令人不快地跳动着。他沉下脸,用胳膊肘捅了捅黑尾的肚子,努力忍住不要笑出来。


“阿黑,回家吧?“

 




en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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