質実剛健

静待十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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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日/relay

宇宙级脑洞,成年后的两人,私设和捏造,没吃药。






R.E.L.A.Y



 

盛夏,热浪与沙尘。

公路旁孤零零地伫立着一家便利店, 店面显得很是破败,却仍孜孜不倦地开门营业。它的前方有一块东倒西歪的站牌,站牌下,是快要被阳光烤焦的日向。

空气因热力而波动,扭曲的光线落入眼中,仿佛是隔着水在观察这个世界。

“还不来,还不来……”他咕哝着,抬头看了一眼站牌,突然发现,今天唯一的一班区间车已经离去了,而下一班要等到明天。

几乎没有车从这里经过。日向走进便利店时,电视里正在播出最近的热点话题,中心人物:连续杀人案重要嫌疑人的照片出现在画面里,看上去像个从不闯红灯的老好人。

店主从午后的小憩中惊醒过来,漫不经心地冲日向点了点头,同意让他的店里暂时停留。

“真不太平!”他随口抱怨。

“可不是嘛……”日向缩起脖子。


在高温的灼烧下,万物奄奄一息。因此,看到影山时,日向还以为自己是中暑出现了幻觉。

他扯了扯T恤的领子,眯起眼睛继续观察来人的举动。

只见那人和店主交涉一番,成功获得了水泵的钥匙。他掂着钥匙从日向面前经过,带起习习凉风,让日向一个不留神,就大声喊出了影山的名字。

这声音让双方都吓了一跳。被看穿身份的影山抬起帽檐,自言自语地抱怨:“偏在这种时候。”然后,他冲日向笑了笑。

 


 

他们都因为如此不科学的巧合而惊讶不已,虽说是旧情人见面,却忘了尴尬。

接下来,自然要互相询问来到这里的缘由。

日向无奈地摊开双手,满脸苦涩的褶子:“看错了巴士的时间表,怕是要在这里过夜了,枉费我天不亮就赶来。”

“……还真像是你做出来的事。”

“诶嘿……”日向挠头苦笑,“你呢?”

“我……只是路过,然后车胎爆了。”

“扑哧!”日向忍俊不禁。

 

压抑的笑声仿佛启动记忆的开关,在意识做出指示前,影山已经揪住了日向的头发。

但现在他们早已过了能够随意打闹的年纪,倒不如说,对于久未谋面的同学,无论过去多么熟络,这种行为也实在太失礼了。

影山慌张地松开手,日向却抱着头顶彻底笑出声来:“果然是影山呢!”

被岁月洗去的激情,留下了最后的花火。

“要帮忙吗?”他高兴地问。

影山犹豫地咬住下唇,看到日向写满期待的眼神,只好点了点头。

 

说是帮忙,但日向缺少对机动车的了解,基本只能起到替影山解闷的作用。他抱着备胎站在边上,看着影山摇动千斤顶,熟练地把废胎卸下来。

“最近如何?”他无聊地咬着吸管,问东问西。

“还好吧,发生了各种事。”

“哦……这样。”他捏住T恤的下摆,移开了视线。

 

更换完毕,影山拾起水管冲洗双手。有些油污是不能轻易用水洗掉的,但他并不在意。

“该出发了。”他看了看表,把钥匙扔进便利店的窗口。

“等、等一下!”日向连忙冲上去,把头探进车厢,“我说,前面肯定要经过自然公园,要不你载我到那儿吧!”

“可是我不认识……”

“开车的话,只要三十分钟!拜托了!”

“不行。”时间紧迫,影山懒得再找借口。

日向连忙挤出可怜的神色,扒着窗道:“不然就得等到明天了……”

 

也许是命运安排他们在此重逢。

看着早已失灵的车载导航,影山痛苦地觉察到,即便在自己也捉襟见肘的档口,他还是很难拒绝日向的要求。

 

 


 

“还在仙台当警察?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那真的很合适你这样的筋肉单细胞。”

影山的太阳穴跳了跳:“谢谢夸奖。”

“你是到哪儿去?”

“追捕杀人犯。”这句话大抵算是真的,虽然影山正处在停职中。

他的职业生涯并不顺利,除了作为刑警做目睹的诸多惨状,也承受着来自同行的压力。那时候他才发现,权利可以掩盖真相,他不愿接受,却在反抗中屡屡碰壁。

“咦!!!难道是最近超——热门的那个??!!”

“你先冷静……”

“对不起。”日向识趣地闭嘴。

经历了数年的社会生活后,他知道,每个人都有不得说出口的秘密。但缄口不言,总好过说谎——出发点是善是恶,并不改变谎言的本质。

 

乡间公路宽敞而平坦,风挟着灰烟飘进窗子,日向张大嘴巴,毫无防备地在颠簸里沉沉睡去。行李随便地搁在他膝盖上,拉链敞开着,露出里面的测绘仪器、文件夹、几张优惠券和外卖单,甚至有个空塑料瓶。

日向的表情让影山觉得,他们好像是在旅行。被阳光与空气包围着,就这样沉溺在只属于夏天的幻觉里。

做人到这个年纪,多少经历过几次起落,乐观和信任就成了难能可贵的品质。不知他在公共场合是否也保持着同样的习惯,虽然在移动中的交通工具里打瞌睡确实非常惬意,但这样实在太过安定了,安定得使他容易成为目标,各种意义上的。

 

音乐停了下来,又到了新闻时间。不必说,话题还是杀人事件。距案发已有十年,但警视厅前几日宣布锁定了主犯,又让事件成了媒体热点。

影山看了看日向,见对方睡得安稳,就放心地按下了电台搜索键。

音箱里再次传来轻快的歌声,是一首叫不上名字的英语歌,影山只能听懂大概:

Have you ever see the rain……cold and hard……coming on a sunny day……

 

 


 

日向被一个急速的转弯惊醒。

他们正飞驰在群山之中,郁郁葱葱的植被向天际绵延。恍惚中,他看到影山飞速旋转着方向盘,面容急切而严峻。

熟悉的表情——那意味着,他们有麻烦了。

日向一个激灵蹦了起来,把哈欠硬吞了回去:“咋了?”

没有回答。

车速越来越快,他们逐渐偏离国道,向着乡间小路驶去。透过后视镜,日向看到几辆车追随在他们身后并向他们逼近。空旷的道路上,只有他们在前后追逐,在逶迤的青山下,他们的存在显得无限渺小。安全带不断勒紧胸口又松开,脑袋撞在侧窗玻璃上,还来不及坐直,就被惯性甩到相反的方向。

或许是职业之故,影山的驾驶技术非常娴熟,他专注的眼神使日向不断回想起记忆里的某些场面。也只有在记忆里他才能更清晰地认识到,加入乌野之后,影山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。人与人之间可以产生深远的影响,但日向并不敢确定,这些年来,影山是否又回到了只有一个人的旅途。

 

道路越来越窄,几个拐弯后,尾巴终于暂时离开了视线。影山松了口气,放慢车速,再次确认时间。

“抱歉。”日向铁青的脸色让他觉得很是愧疚,但他还不能停下来。他刚才就不该让日向上车的,就算产生误会,也好过把日向卷入他个人的风险。

“没事没事。”日向捂着肚子哼唧,“倒是你还好吗……”

被反过来关心了。影山大吃一惊,表情肌僵硬了半晌,才口齿不清地回答:“说来话长。现在我还有点儿事,前面有个公交站,你就在那儿下车。”

“哦……”日向丧气地托起下巴,行动上却意外地听话。秘密像一堵墙,不断上升着,将他们隔开,“其实还想多聊一会儿的,但也没办法了。以后还有机会吧?”

“……大概有的。”如果一切顺利,“还是之前的号码,已经不欠费了。”

“那说好了!”

影山摇上车窗,不置可否地支吾:“嘛……”

日向那张元气十足的脸让他格外心虚,但也因此,使他隐约对未来产生了期待。

高中毕业后,生活开始急转直下。乌野带给他的力量并没有持续很久,尤其是,当他不得不离开他的阳光。生活一点、一点地变得灰暗,他觉得有必要做点儿什么,在他心底的光明消失之前,用他微不足道的力量。

现在,距离他的目的地,已经很近、很近了。

 


 

 

大概五分钟后,影山才注意到,副驾驶座前的储物箱没有关上。

大概是弹簧松弛了吧,接二连三地出问题,连这辆旧车也和他过不去……这样想着,他摸索着伸出手,却触到一个大号信封。

他忽然紧张起来,撑开封口往里面看了看。确认是他需要的资料后,他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
能把信封放进来的人只有日向,一旦明确了这一点,之前对方的举动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。

从仙台出发,影山奔波了一整个上午,还倒霉地被爆胎耽误了不少时间。日向的出现,仿佛是神为了宽慰他的辛苦而送来的糖果。如果可以的话,他也想和日向多聊一会儿。或许他还可以拥有更多,譬如在尘埃落定后,一次真正的旅行。

直到此刻,日向依然是他的希望。

 

同一时间,日向在电车站外使用公共电话:“已经切实地送到了……托您的福,才再次见到他……我和他真的不是那种关——算了,别客气,再见。”

他走出电话亭,神清气爽地冲着蓝天吐了一口气。

“好嘞!”他捏紧拳头,向月台走去。仙石线从远处驶来,清脆的报站声比以往更为悦耳。

就这样,普通市民日向的“非日常”生活,在有惊无险中落幕了。

最后的最后,就给影山发个短信吧:什么时候有空,出来吃个饭吧?

 

 


 

在这个世界上,好人是很难做的。

比如两天前——

 

“呃,我只有三万现金……”日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。

小巷里空无一人,是抢劫的绝佳场所。身后的铁丝网在风里发出刺耳的声响,眼前的墨镜男子无奈地扶着额头,示意日向把钱包收起来。

他举起一个信封,恭敬地说:“我是来求您帮忙的。“

作为某件陈年杀人案的重大嫌疑人,墨镜先生看起来实在太怯懦了些。日向认出了电视上滚动播出的那张脸,却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。对方唾沫横飞地说了一大通,中心思想是“我被冤枉了”。日向正考虑是否要采信这番话,却听到了影山的名字。

 

“然后你就相信了他?”影山本人掀桌怒斥。

“我知道这个人,你以前提到过。”一个因偷窃未遂被拘留的失怙青年,被影山教育了一通又请吃了拉面后痛哭流涕表示要重新做人,之后好像真的开始打工,还回请了影山一顿饭,“你当时明明说他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。”

“你是笨蛋吗?!!!”

“……可你不也相信他了。“日向不满地举起报纸,让影山看头版的大标题——“相隔十年的追踪:竟是冤假错案?!”

为了博取关注,媒体似乎不惮于编造耸人听闻的标题,虽然警方的行动确实让人啼笑皆非:耗费十载查出“真凶”,却被后来才加入专案组的年轻刑警指出漏洞,并从当年的档案里找到了未曾被留意的线索……

不消说这个年轻人就是影山,那天日向捎给他的,是墨镜先生提供的资料。

  


 

与日向重逢后的当天傍晚,影山把资料直接共享在了内网上。那是他最后一次关于正义的尝试,当真相被公布在所有人面前,是否还能被掩埋。

如果他失败了,不仅不能证明那个人无罪,连自身也受到牵连。

他们都说,成为大人,就意味着权衡各种价值和利益,好让自己活下去。

但是,他还有想要守护的希望。

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,看着不断增加的上传百分比,他想,如果能在更普通的场合遇到日向,他一定要问对方,在日渐灰暗的人生里,如何才能永远保持乐观。


意外的是,之后虽然有诸多波折,但案件还是平安收场。因为涉及面很广,作为触发点的影山只被要求递交辞呈,没有更多地追究责任。收拾好个人物品,他就给日向回了个短信,约了见面的时间地点。

一切都比他想象得更美好。

 

“那你以后怎么办……”日向替他的前途担忧,“毕竟你只是个笨蛋。”

“自说自话给‘笨蛋’帮忙的人又是谁?”

“因为,有我在你就——”

“闭嘴!!!!”影山猛地站起来,脸涨得通红。

日向捧腹大笑,无忧无虑,比八月的阳光更温暖。他不顾四周的目光,慢条斯理地说出下半句:“——不是笨蛋啦。” 

 

一切都在祥和与喧闹的假象里被遗忘,永不停息的城市生活,头条新闻一变再变。谁也不知道,并且不关心墨镜先生到底去了哪儿。

对所有人来说,这是一个结束,也是一个开始。


是一次交谈,一次旅行,也可能是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。


 

 

End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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